撰文 | 劉芳

來源 | 學術頭條

近日，國美控股集團對員工“摸魚” 的處罰引起了關于職場中隱私權的巨大爭議。

事實上，這一事件并非個例。如今人工智能（AI）算法在職場中的使用，已經涉及到包含隱私權在內的諸多問題。

隨著人工智能在工作場所的使用越來越普遍，老板們到底有沒有權利監視員工的摸魚行為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回避的問題。

11 月 11 日，英國議會調查小組就人工智能在職場中的使用作出最終報告，稱無處不在的監控和算法自動化決策對員工的身心健康帶來顯著的負面影響，員工會因此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來源：該報告）

報告提出：“人工智能正在改變人們的職場生活，但其發展速度明顯超過了現有的監管制度。”

這份報告由英國議會跨黨派未來工作小組（The All Party Parliamentary Group on the Future of Work，APPG）撰寫，主要目的是調查前沿科技尤其是人工智能對人們工作帶來的機遇和挑戰。

（來源：該報告）

對此，調查小組提出了五點建議，以保障雇主和打工人之間的信任，并防范因算法的不當使用帶來的社會心理風險。

建議一：“算法問責法案”中的先發機制

到目前為止，使用人工智能進行職場監控的企業，不需要就算法可能對員工帶來的影響進行任何解釋。這意味著，在對打工人可能造成重大損害之前，風險一般會被忽視。

一旦通過“算法問責法案”（Accountability for Algorithms Act，AAA），英國政府將要求所有企業和政府部門披露“算法影響評估”（Algorithmic Impact Assessments，AIA）的細節。具體包括：

辨別可能受算法影響的個人和通信，特別是殘疾人等弱勢群體；

在開發算法時進行風險分析，盡一切努力防止算法給個人和社會帶來的傷害，風險分析應采取預警原則, 借鑒英國研究機構 IFOW 推出的 Good Work Charter 標準；

針對分析結果對算法做出調整。“算法問責法案”將強制企業把調整算法的過程公開化，給打工人一個交代；

算法影響評估需要在設計初期就被納入到整個 產品生命周期中，并貫穿在人工智能產品開發和部署的整個階段。

調查小組認為，法律強制的“算法影響評估”是讓人工智能更加公平透明的切實可行的機制。在具體實施中，“算法問責法案”應該闡明算法影響評估的總體目標和基本要求，監管部門和行業機構應該協調共治，就具體合規標準給出建議。

建議二：保護打工人權益

報告稱，“算法影響評估”將提高目前打工人在職場的基本權益，以應對強大但無形的算法的巨大壓力。

首先，法律需要保障員工的算法解釋權（right to a full explanation），即雇主需要對算法的目的、結果和重大影響進行解釋；其次，是參與權（right to be involved），員工有參與設計和使用工作中算法的權利；此外，還有彈性工作權（flexible working），也就是在緊急事項之外的偶爾“摸魚”權，以避免雇主壓榨員工；最后，是“斷網權”（disconnect），即在法定工作時間之外不被算法監視或被老板打擾的權利。 

“斷網權”首先出現在法國。2004 年，法國最高法院確認了之前的一項判決，并裁定“在工作時間以外無法用手機聯系到（打工人）的事實不能被視為不當行為”之后，歐洲各國都有類似的相應規定。比如，2017 年意大利第 2233-B 號參議院法案第 19 條第（1）款規定了關于工作協議的實施情況，其中包括某種形式的斷網權。

自新冠疫情以來，越來越多的人主動或被動地選擇了在家辦公，工作與生活的界限逐漸模糊，一種數字焦慮開始蔓延。2021 年 11 月 5 日，葡萄牙議會通過的勞動法規定，雇主在工作時間以外聯系員工屬于非法，可能面臨處罰。法律還禁止雇主利用人工智能遠程監控員工，并確保員工必須每兩個月與雇主會面一次，以防止被孤立。在歐洲，“斷網權”正在被越來越多的國家接受成為一種受官方保護的工作權益。

（來源：該報告）

建議三：確保多方共治關系

未來工作小組認為，人工智能在職場中的使用需要采取多方共治的方式，而不能完全依賴法律所保障的個人權利。在 AI 時代協調個人和集體問責機制至關重要。

例如，工會聯盟（Trades Union Congress，TUC）和其他非政府機構可作為中間人，協調企業與員工在使用人工智能時的不同利益，發展相關方在人工智能生態里的合作伙伴關系。

報告提出，工會聯盟和非政府機構可組織專業論壇并派駐專門的人工智能技術代表從事相關工作。更重要的是，工會聯盟和阿蘭·圖靈研究所（Turing Institute）等機構可以在政府的支持下對整個勞動力市場進行培訓，以加強人們對人工智能技術的理解。

建議四：在實踐中執行

報告認為，英國政府需要厘清各個機構的監管范圍并擴大數字認證權力。

目前負責算法監管的數字監管合作聯盟（Digital Regulation Cooperation Forum，DRCF）由英國信息專員辦公室（Information Commissioner’s Office，ICO）、英國競爭和市場管理局（Competition and Markets Authority，CMA）和英國通信辦公室（Office of Communications，Ofcom）組成。

內部人士在議會質詢時承認，現在的監管框架過于復雜，職能交叉現象比較嚴重，管理也不夠透明。報告認為需要新的機制和資源來執行“算法問責法案”。

更重要的是，由于人工智能給職場帶來的挑戰不是以“行業”來分的，所以管理者不能以行業的思考方式來應對。

（來源：該報告）

建議五：支持以人為本的人工智能

以人為本，是近年來人工智能企業最常提起的概念之一。

調查小組稱，目前在職場中部署的人工智能和自動化技術很少是以打工人的基本權利為首要目標而開發的 。作為對員工的保障，開發者需要納入《歐洲社會憲章》和《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以及在今年 9 月份發布的英國國家人工智能戰略中的核心要素。

此次的最終報告參考了英國普通民眾、商界、工會和學術界的綜合意見。

未來工作小組認為，僅僅跟隨人工智能在職場中的使用是遠遠不夠的，AI 治理必須提前預見到技術帶來的變化，也必須塑造更美好的工作未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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